第八章 引狼入室

陆潜鸣老老实实跟上。

    “你先洗，我去拿换洗衣服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陆潜鸣脸上溢出迷之腼腆，“……谢谢了。”

    操晋面无表情，“你现在才假装不好意思有意义吗？”

    “我反射弧比较长。”陆潜鸣背对操晋脱掉短袖，后腰印着一片青紫。

    操晋视线扫过，又漫不经心地撤回，反手关上门。

    浴室里很快响起滴滴答答的水声。

    洗完澡的陆潜鸣，穿着操晋的短裤和睡衣，踩着操晋的拖鞋，坐着操晋的沙发，脚踝喷了操晋的云南白药，头发间还隐约飘散着操晋的洗发水的香气，如果不是操晋浑身散发着“请你离老子远点”的气场，他甚至想问问操晋今天咱俩是不是要挤在一张床上。

    “你真是个好人。”陆潜鸣直抒胸臆。

    被发好人卡的操晋回他一个锐利的眼刀。

    茶几上平铺着程一墨的学习笔记，还有十几页撕得稀巴烂的，被陆潜鸣捡回来，咸菜般摆在一边。另外复印的两份，早就在打斗中化作纸花漫天飞舞。

    陆潜鸣取来电吹风，撅着屁股扑在茶几上，手腕来回摆动，小心地吹着笔记本，表层的干得差不多了，就小心翼翼翻开，吹里层。

    操晋见他干得认真，也懒得理他，打开电视百无聊赖地翻看，挑了部电影兴致缺缺地看。

    “这部电影我看过！”陆潜鸣余光瞄向电视，确认过后，回头朝操晋说，“男主贼帅，角色设定也超级有意思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

    “这才刚开始吗？我跟你说，男主被留在火星上了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操晋脚尖不轻不重地踹在陆潜鸣撅起的屁股上，继而一转方向，把长腿架在茶几上，“过去点，挡到我了。”

    陆潜鸣被踢得重心一歪，朝旁边挪了挪，“我不挡你，然后男主自己在火星上种土豆……”

    “闭嘴。”

    剧透的快感被扼杀在萌芽阶段，陆潜鸣耸了耸肩，老实了。

    一时间，房间里只剩下电视机和吹风机相互交错的声响。

    浸湿的笔记本干透后，纸张变得脆脆的。

    陆潜鸣翻开看，原本劲峭的字体被雨水浸湿，晕染模糊。

    陆潜鸣支着下巴，眼角耷拉着，闷闷不语。半晌，他问操晋，“要不我给他重新抄一份？其他的还好，数学这本实在是没法看了。”

    操晋盯着电视，随口说，“就你那狗啃字，程一墨看不上的。”

    “嘿，你怎么知道我写字像狗啃？”

    操晋：“字如其人。”

    陆潜鸣叹气，把程一墨的笔记本放到一旁，黯然地摸一把自己这张像狗啃过的脸。指头无意间戳到眉尾上的伤口，痛得龇牙。余光一瞥操晋，看见对方眉骨上那道结痂的伤口还没痊愈，笑了，“咱俩这相破的，还挺对称。”

    操晋挑起眉毛，暗紫的痂随着这个动作一起上扬，“怎么，你还得意上了？”

    “嘿嘿。”陆潜鸣说，“没，就是觉得你破相了也帅。”

    操晋：“……”神经病，注意力重新放回电视上。

    陆潜鸣缩回沙发上，电影已经放了一半了，但他仍然得兴致勃勃，在操晋暴揍他的底线附近疯狂试探，看着电影哈哈哈地傻乐。

    “你烦不烦？”

    摸摸鼻尖，“我这人笑点比较低。”

    “忍着。”

    “我尽量。”

    身边的人真的安静了下来，等电影结束，操晋才把注意力施舍到陆潜鸣身上。

    他已经睡着了。

    怀里的抱着沙发靠枕，陆潜鸣蜷缩在沙发的另一半，泛着淤青的眼尾瞌着，胸口均匀地起伏。

    陆潜鸣个头其实不小，奈何困意太盛，硬生生让他成功把自己挤进了半张沙发里。

    操晋起身关了电视，放轻脚步去浴室冲了个澡。

    再回来时，原本睡得委屈巴巴的人四仰八叉地占领了整张沙发，靠枕也被踹到地上。

    操晋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九月的重城，入夜不算冷。但考虑到某人淋了一夜雨，还经受了隔壁高中的混混们霸凌。

    毕竟是同桌。

    操晋为自己的行为找了一条理由，收留一夜也算合情合理。

    从衣柜里翻找出薄被，扔在陆潜鸣身上。还没等他拉好盖上，睡梦中的陆潜鸣就哼哼唧唧地抓住被子，两条腿瞎蹬几下把被子盖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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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操晋对他那行云流水的求生本能原地佩服三秒，，转而去关客厅的灯。摸黑走向房间时被地上的鞋子绊了一下，木地板发出咯哒一声。

    “谁！”沙发上的人猛地惊醒坐起。

    “……我。”

    陆潜鸣显然睡蒙了，脑子还没清醒，感觉这床铺和前几天睡的不太一样。“你谁啊？这是哪？”

    叹气，耐着性子回答，“我操晋，你在我家。”

    “啊……哦！”

    陆潜鸣慢半拍地回答，倒下缩回被子里，含含糊糊说了些什么，操晋也没听清。

    “闭嘴，睡觉。”

    陆潜鸣低喃出两个音节，操晋听得隐隐约约，像是在说‘好凶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