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日快乐

离开储藏室搬到童浩房间後，我也没怎麽使用那个空间，童浩离开以後，我没拿过画笔，整日和艰涩的法文哲学文献抗战，一点画画的慾望都没起过。

    回想我们曾经同框的画面，总是不可避免回到图尔郊区那间不起眼的小教堂——尚富肯的圣母怜子图前，他的表情晦暗不明的时刻。

    我不知道童浩生日的确切日期，圣诞节前一周，Ai丽丝要回布列塔尼亚家乡过节，邀我一同前往，我拒绝了，整个假期我都关在工作室作画，终於在年终前一天完成，怕寄送来不及，我拍照传给童浩。

    「生日快乐。」

    我甚至不知道他在天涯何方，他却秒回：「这什麽？」

    「你的生日礼物啊。」

    那是一张占据了工作室整面墙的画纸，尚富肯的圣母怜子只是依稀彷佛的模糊背景，我的背影用了粗黑线条g勒，而侧头凝视着我的童浩身影，被一张银箔填满轮廓，我重复贴了好多次才成功，细薄的轮廓，就像面镜子，隐约的反S出观看者的形象。

    时隔近半年，童浩终於打来视讯，从手机画面里我可以看到他还在床上，形容邋遢，两眼却炯炯有神。

    「我生日早过了。」

    「噢，你又没说哪一天。」

    「为什麽不画我？」

    「我画了啊，你没看见？」

    「看不太清楚。」

    我呵呵笑：「所以你得用心看啊，这画面是会变的。」

    他无语，却面带微笑，问：「林以雯，你过得好吗？」

    「很好啊，你是对的，留在巴黎，选择八大是对的，我很开心。」

    「嗯，你开心就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