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十一、核桃

下颌线从黑sE高领毛衣边缘探出，像瓷器收口的弧。

    祁行坐在靠窗的边椅，离会议桌两米远。

    卫衣换过，仍是深灰。

    伤手搁在大腿，另一只平放膝上，像小学生。

    他听不懂。

    那些拗口的术语、百分b、法律引证，像另一国语言。

    他撑着眼皮，看她的侧脸从幕布蓝光里浮现，又沉进百叶投下的Y影里。

    她蹙眉时鼻尖皱起极浅的纹路，翻页时睫毛会垂下去，再抬起来时眼神冷静专注。

    心脏跳得太响，他怕她听见，悄悄往椅背缩了缩。

    会议一时四十分。

    结束时邵律起身，目光从那个额角缠绷带的年轻人身上掠过，没问，只颔首致意。

    祁行跟在陆溪月身后半步，拎着她的包，右臂垂着，像恪尽职守的行李。

    －－－－－－

    逸龙阁午市尾声。

    靠窗卡座覆着深绿丝绒，背对散台，落地窗外是疏阔江景。

    货轮缓缓犁开灰蓝水面，拖出扇形尾迹。

    她落座外侧，他坐进里侧。

    菜单递来，她翻开，报菜名。

    清炖鲍脯、脆皮J、上汤时蔬、瑶柱蛋白炒饭。

    经理记下，斟两盏普洱。

    祁行右手搁在桌沿。

    拇指根部淤青漫开，像滴进宣纸的淡墨。

    他左手捏瓷勺，试两次，米粒从勺缘滑落，溅在骨碟边沿。

    第三次，他放下勺，手收回去。

    “……我不饿。”

    脆皮J上来。

    金hJ皮，薄脆透光，蘸了蒜蓉醋汁搁在白瓷碟里。

    她夹一筷子，放进他骨碟。

    他愣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