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年真的很长。

庭，有的人走出来了，有的人还留在那段灰暗的回忆中。

    二十四岁的项往要对抗的是童年里漫长而痛苦的阴影，还有项明天的变态和疯狂。二十八岁的项往不再害怕项明天，要对抗的只剩下他自己。

    他吐了几乎一个月，吃不了太多东西，一直持续到回了北京，他开始经常梦到陈婉云笑着跟他说：“项往，你往上看。”

    灰的，白的，红的，模糊的画面里，陈婉云一遍遍跟他说：“项往，你往上看。”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项往转过身又干呕了几下。

    贺方旭也转过身，背对着他，看着门缝里漏进来的光。

    项往哑着声音说：“我不能拖着你跟我一块烂。我每天早晨从那些梦里醒来，好像都能闻到我身上有一股腐烂的味道。跟我在太平间闻到的味道一样。

    “项明天要为他造的孽赎罪，我要为我的原罪赎罪。”

    贺方旭转回来，抬手抱住他，手按在项往的头发上。

    项往说：“我本来不想跟你说这件事的，我以为你知道我根本不是什么北京人的时候就会放弃我了。你……你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贺方旭拉着他的手，放在自己的脸上。

    项往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，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停留，从眼角划过，摸到一片冰冷的湿润。

    项往的动作停住了，手指轻轻捻了捻。

    “六年真的很长。”贺方旭说。

    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，然后揽着项往的腰走出去，帮他脱了衣服，摸了摸他的头发：“睡吧。”

    项往突然变得特别困，紧绷的神经在摸到贺方旭的眼泪时骤然放松。他从前总是觉得贺方旭知道这些事后会头也不回地离开他，可是贺方旭没有，他只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