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我蔑视戏子。 我蔑视他。

    我想了想，然后对他说：“季叔，季唯贤是喜欢男人吗？”

    我是故意的。

    我乐见他的犹豫和愤怒。

    然而季品云没有，他十分坦然地同我说：“似乎是这样的。”

    我觉得有些奇怪，季品云似乎敛尽了他在季唯贤身前的那些情绪，他在这个时候，似乎又变成了那个宽容的智者。

    他甚至又对我说：“周林，这个世界上很多东西都可以以“常理”来概括面对，可是也有很多东西不能，我只是有些遗憾。”

    那个时候的我觉得季品云又在撒谎了。

    可是又不由地细想，他在遗憾什么？

    我下意识用传统的观念来思考这些问题，我几乎将脱口而出，问他是不是遗憾没有后了，可是自觉如果那么问，恐怕会为他耻笑，于是又默默咽了下去。

    我一直都不曾思索出这个问题的答案。

    直到多年后，我也已身为人父，我看到了小丫头学走路的时候拗着性子非要往鹅软石上踏步，然后狠狠摔了一跤，趴在地上抬起头，她瘪起了红嫩嫩的小嘴唇哇地一声就哭，哭地满身都是委屈。

    本在另一头剪花枝的季品云忙过去将小丫头抱到了怀里轻声哄着，他说小丫头：“你看看你，好好的大路不走，非要去坑坑洼洼的小路，摔疼的还是你自己。”

    我在那一刹那突然心领神会。

    遗憾。

    我看着季品云抱着我的女儿走向我，他在微笑，可是我却在那一刹那如此地怨恨他。

    越是了解他当年对着季唯贤的愤怒、遗憾，越是明白，那才是他的真情实感，正是因为他如此在乎季唯贤，所以他会那样。

    他不在乎我，所以在我之后撒下那一个弥天大谎的时候，他才会那么冷静地就接受了。